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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绸缪:企业的反周期战略论坛现场实录
来源:博鳌亚洲论坛      发布时间:2015-01-27 15:56:54     浏览次数:277277次

主持人:

    各位下午好!我是《时代》、《福布斯》杂志中国社社长威廉·鲍威尔,这一节的讨论嘉宾都是非常知名的,我们一起来探讨这个话题,我向大家简要介绍一下各位:德国赢创工业集团董事长英凯师;这个公司覆盖不同的产业,有化妆品、塑料、汽车原材料的供应。

塔塔国际董事长穆瑟拉曼:

    过去三年一直是博鳌论坛的赞助商,大家肯定很多人都认识他,是塔塔工业的董事长,也是全球最大的钢铁商之一了。

菲律宾(阿亚拉)Ayala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阿亚拉:

    在马尼拉历史最悠久的集团,这个公司覆盖不同的领域,有电信、地产,也从事信息技术领域。还有六、七个不同的行业我这里还没有提到呢。

MEC控股执行副董事长科奈鲁:

    他来自于迪拜,也是在能源矿产和大宗商品等领域的全球供应商之一,因此我们今天的各位嘉宾覆盖各个不同的行业,很具有代表性的。

    我们要探讨的话题非常有意思,我觉得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代,我来自于美国,美国以前有一位是世界上最有权利的经济执行者之一,也就是格林斯潘,但是他要在媒体、国会面前,每一天都要做很多的讲述,不是要去谈我们反周期的货币政策,前美联储主席说,对美联储而言,主席的职责就是派对结束的时候要收拾好,而格林斯潘没有做到这一点。我们从企业角度探讨这个话题,对于企业的CEO来说,有没有可能实施反经济周期的战略,在经济好的时候意识到市场有可能像过去几年这样走上衰退,而在衰退的时候又可以采取措施来加强公司的战略地位,而且可以在不同的市场为市场复苏做好准备,我想请阿亚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集团覆盖这么多行业,你觉得可不可以利用反周期管理集团,你觉得现实吗?

阿亚拉:

    菲律宾也有不同的经济波动时期,我们的资产负债表也可以反应经济的波动。包括现金、流动性的问题,其实在现在这个环境当中,我想在1997年的时候,当时在亚洲也出现了经济危机,当然在这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繁荣,在这么大的变化环境之中,你要资产负债表能够做好准备,你能够有一些新的联盟,你能够创造流动性,能够去应对困难的时期。

    亚洲也波动性,对我们来说,97-2002年期间,我们看到很多的举债,让我们抓住当时菲律宾行业的机会,但你不能预测市场什么时候转好,我们花了67年的时间,才发现价值再次上升,这就是一个价值创造的过程,花了67年的时间。说到底你是可以做到准备的,因为市场总是有波动性。

穆瑟拉曼:

    我相信不会永远是牛市,我也问你同样的问题,从理论上来讲,好像我们可以预测很多事情的,我们也是能够按照反周期的战略运作和管理一个公司,但我发现现实生活当中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大概作为人类来说,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学会从历史当中借鉴经验。也说一下我们自己的情况,大概从2002-2006年、2007年这段期间,在这56年的时间当中,我们出现了对钢铁前所未有的需求上升,而且价格也很高,那个时候钢铁的价格,有一段时间又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有连续56年的时间,我们取得了5%的增长,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是一个迹象,说明在钢铁行业会出现一些问题,但人们出于自满,就是不愿意相信这样的情况,我想其实对钢铁行业来讲,任何人都预测到这一点,任何人都觉得会出现危机,这是一个很大的教训,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当然,如果我们说我们当时预见到了,也采取行动了,我就是在说谎,我们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大部分的钢铁行业都是如此,因此我在想,是不是人类还没有很强的能力从历史当中借鉴经验和教训,我们时时刻刻必须要谨慎,时时刻刻必须要确保你的财务和商业基本面保持良好,不管是经济好的时候还是经济不好的时候都必须做到这样的情况。另外我也觉得,有一些基本面的东西,随时随刻都必须做的,你必须采取措施。

主持人:

    可以举一些例子吗,这些基本面指什么方面?

穆瑟拉曼:

    我昨天刚刚跟同事说一件事,说的是很多年以前,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可能大家都熟悉,对于那些百年老店来讲,他们都有一个特点,一个是财务上的稳健,我觉得很多人,包括很多公司在过去5年没有办法展现财务的稳定性,这也显示出几十年以来人类似乎没有从历史当中吸引经验教训。

英凯师:

    的确,大部分人都觉得企业的高层,特别是企业的CEO应该对未来有很好的展望和愿景,但是三十年代以来,最大的一次经济危机似乎不是我们在商学院的教科书上找到答案的,也没有任何迹象,也是史无前例的。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要让你的公司覆盖不同的地域,多样化覆盖不同的行业,这也是一般来讲成功企业的模式。但其实现在看到的是,实体经济和金融体制之间没有相互信任,我们是不是还要信任评级机构呢?我们是不是也要相信金融机构的咨询建议呢?恐怕也要挑战他们的想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当中,我觉得应该不要互相指责,需要一个健康的金融体制,我们都同意的是现在还是有盲目的信任,有缺乏透明度,而且全球很多政府、政客、监管机构还是能够发挥影响力,让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保证原材料、大宗商品的价格能够是供求关系决定,而不是靠投机,这是我们应该吸取的教训。

主持人:

    科奈鲁先生,您觉得我们说的基本论调合理吗?

科奈鲁:

    对于那些在任何经济周期之下都可以把企业运作得很好的公司,我觉得这些人非常幸运,这些人应该去拉斯维加斯和澳门赌博。我所在的公司有30年的历史,我父亲经历了三次危机,过去15年当中我经历了2次经济危机,周期越来越短了。我开始问过我父亲,问他要钱,他说我没有钱,我只能提供建议。说到底,过去15年当中我所经历的最好体验,最关键的一点是保持团队,只要你能够继续保留团队,有一支关键团队,其他人就被吸引过来。你想在经济低谷之后重新站起来,团队里的人了解行业情况,了解环境,觉得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所以要确保有关键的团队,要有承诺,但最关键的一点你必须有沟通,要让底层的人接触到高层,底层的人能够接触到高层是非常之重要的,我欣赏自下而上的方法。

主持人: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是比较具体的针对过去一段时间的问题。我们刚刚经历了经济危机,对于这次经济危机的深度,你们预测到了吗?你们觉得是非常令你们惊奇的一件事吗?如果你们觉得经济危机的深度和经历的时间让你们觉得吃惊的话,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如果不是的话,你们又是从中吸引什么经验教训?

英凯师:

    坦率来说,我们觉得有点惊讶的。在2008年中期的时候,我们出现了经济问题的迹象,同时我们看到了915雷曼兄弟破产的事件。我们做化工行业,也从事其他行业,其实在2008年前9个月的时间当中,本来是做得很好,如果按照那个趋势下去,2008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年,但后来3个月受到经济危机巨大的影响,我们看到销量下降了30%,甚至到50%,这是指某些领域,这都是前所未有的。而且整个2008年至2009年期间,没有大的轮胎制造商生产轮胎了,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去了解这些事件对市场的影响,我想有很多公司,包括像我们这样的公司赶快转向,侧重于看公司的财务状况,看一下如果企业保持下滑的趋势,我们还能够支撑多长时间。这对我们来说是全新的经验,花了56个月的时间才能控制住局面。

穆瑟拉曼:

    我们绝对没有预期到这次危机的深度和时机,尤其就钢铁行业来讲,实际的情况是大概在危机发生之前的两三年,我们出现了整个行业破纪录的并购活动,有大量的并购,不光是从交易的数量,而且从金额上来讲都是前所未有的,就是从05-08年我们看到了破纪录的并购。因此,很多公司都是花了很多钱,要么扩大产量、建厂,要么就进行并购。塔塔集团,我们塔塔钢铁是世界范围的企业,在很多国家都有业务,在印度我们没有出现问题,因为在2008年稍微有一点下滑,但是我们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我们在欧洲以及其他地方的业务。在这种类型的局势下,我们大家知道事后诸葛亮是很容易当的,很快就出现了很多的专家跟你说,你应该怎么做,在危机当中很多人会告诉你要比较保守,要保护现金,更加关注客户,注重市场等等,很多专家的说法都差不多,但是对于公司来讲,对于这样的局面,在解决的时候有一两个方面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是领导者要有勇气,有韧性,这是非常具有根本性的,如果没有这个素质的话是没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的。

    第二,要和你的团队同舟共济,你必须要一直鼓舞公司的士气,沟通信息,在全公司上下沟通意见,尽可能集思广益,采取一些行动帮助你走出衰退。我们看到很多专家总是在跟你说做这个、做那个,这都是大家知道的,可以说比这个意见更重要的一点,你要有新的心态、新的思维模式。好的领袖一直都要有心态,比如要有勇气,要坚韧不拔,不能轻易放弃等等,这些特点和性格是你能够战胜这种困难局面不可缺少的。

阿亚拉:

    我有两点,尽管我们是多元化的集团,我们在国外也有业务,但我们主要还是做国内的业务。首先,当然我们预测到危机,而且还是和他们一样,我们也是非常吃惊。在菲律宾最大的焦虑,很担心国内的需求,因为菲律宾的经济结构有1000万人从事海外的服务行业,世界银行、ATB等多边机构都在说,因为爆发了国际上的危机,从境外汇回的款项会降低20%-30%,一些人好像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我们觉得如果这样那是更糟糕的,我们要更仔细的检查。因此我们派出团队实际看一下银行体系,是不是国外进入菲律宾的汇款减少了,其实情况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菲律宾有9%的增长,我们没有衰退,而且境外汇款在增长,170亿美元推动了国内的很多消费业务。但有一个教训,如果我们按照大家普遍的说法行事的话,全球的衰退会影响我们,我们在资金支出方面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我们自己可以说真正来进行审查和所谓大家直觉上的反映发现不一样,甚至是相对的情况,我们发现,墨西哥和美国的情况也不一样,我们会有更加理智的行为,而且我们公司尽管表现不是最强劲,但是比较健康的,基本上计划照常进行。这方面的教训是,尽管我们对发生这个危机比较意外,而且全球普通认为,这种危机会大家影响境外的菲律宾劳务人员汇回的汇款。但我们经过仔细的核查发现并非如此,我们需要在危机当中有这样的判断。

科奈鲁:

    我们对危机感到非常意外和吃惊,在危机发生之后,也在非常努力地找到解决方案。可是我们还有50%的人没有理解这个问题,而且说老实话,到底危机的根源是什么,我自己不敢说非常清楚,需要更深层次的分析。在过去三年当中,我们在印尼有投资,可以说5-15年当中,印尼经历了很多困难。我拿印尼作为一个例子,因为她跟我个人的生活、个人的职业有关系,因为我的你会与越战越勇,如果你从危机中走出来会更加强大,关键是要和团队沟通。我们可以继续不断地谈资产负债表、比例等等,但所有这些都和这两个最基本的东西相关。

主持人:

    好的,我现在请下面的听众提问。

提问:

    我觉得有一点没有提到,就是政府的决策。事实上在政府的决策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在威胁当中政府所发挥的角色。如果在这种周期的经济当中,政府有及时的建议,也会发挥非常好的作用。而且企业要和政府有一个比较良好的关系,这次的危机不仅仅限于一个国家,是世界范围内的。亚洲地区大家还是比较开心的,我们之所以今天还可以开心的坐在这里,因为世界范围内各国政府采取积极的刺激政策,我想问一下诸位,你们对于政府在危机当中的作用如何看待?

穆瑟拉曼:

    我觉得勿庸置疑的是,正是因为几个国家的政府全球范围内迅速行动,使我们避免了重大的灾难,如果这些政府不采取行动,我们都很难想象最后是什么样的灾难状况,我觉得这是没有疑问的。但我觉得个人以及企业,他们是有责任的。他们对于自己的资本必须要负起责任,也就是说人民把个人交给企业,他们也要负责任。但过去56年当中,我可以说他们没有负责任,作为政府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们在这里探讨的是企业应该如何看待这种局面,应该采取什么行动,以及将如何走出这种危机。我非常赞赏世界上很多政府所做的工作,而且在过去一两年当中,很多政府所取得的成就是值得赞赏的。但是,我觉得商业体系还是有很大的失误,没有能够从过去的历史当中吸取经验教训,而且也没有能够采取正确的措施来避免这些重大的危机,我觉得这是我的观点。

英凯师:

    我也同意,如果我们谈到政府的话,大部分国家政府在抵御危机的时候工作做得不错,但我们更要确保资本密集型的产业,比如化工产业,像化工产业、能源产业都是投资非常巨大的行业,而且我们所看到的周期至少都是五年至十年,甚至更长的周期,为了让企业做好稳健的决策,我们需要一种可预见性的环境,在我们所处的国家最好有这样的可预见性,你看政府能够这种挑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我们发现最近的市场波动性很大,很多公司不愿意投资,因为这个时候如果你在某些市场上波动性过大,你去投资的话是不负责的行为。

阿亚拉:

    我同意穆瑟拉曼的话,因为政府会更迭,有时候有好领导,有时候没有好领导,这是很难预测的。而且由于政府机制的规模,有时候你很难采取行动,比如说瑞士、冰岛,瑞士的银行业比政府还大,行动很难采取。所以我完全赞成塔塔穆瑟拉曼的观点,最好让你的资产负债表经得起冲击,对于像我们这样的集团,我们旗下有菲律宾证交所有六个上市公司,投资者也有不断地要求你提高效率。我们要不断地进行计算,保证资产负债表能够经受住菲律宾的波动性。当然,总是在牛市的时候有一种诱惑,就是希望自己做得激进一点,但是我想你需要一些自我检查的体系,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比如说比当时市场脚步的放慢一点,不要太激进等等,这不容易做。

    我个人的信仰,我更相信资本市场的自律,而且在我们集团,我们也有一些机构投资者他们进行长期的公司回报的持有,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体制。在欧洲,一些企业领导恐怕做长期的决策,因为他们持股非常分散,他们必须要受股市短期的影响,很难做一些阶段性决定,而且他们被选中,就做两三年。在我们集团,我们总是会找两至三个大机构,包括我们自己能够作为大股东,长期持有股票,至少对上市公司是这样的,以便能够控制公司的命运,而且能够超越一些大众短期的想法。

主持人:

    一会我也会具体谈到薪酬的问题,但我一会再深入探讨。下一个问题。

 

提问:

    各位好,请原谅我用中文提问,以便表达得更清楚,想请教一个关于投资跟风险管理的问题,一般来说各位都是世界级的企业家,传统的经济学通常都认为,为了避免或者防范企业的风险,通常进行国际范围的投资是你可以分散风险,经过这一轮的周期,我们看到全球各个主要经济体都陷入衰退,我想请教一下各位,经过这一轮我们回头看,对于传统的经济学观点,各位有没有新的见解?在亚洲,尤其今天在中国讨论未来,往下看五年,你们觉得中国经济在你们眼中有什么风险存在?

英凯师:

    我认为一般的理论现在还是正确的,你说得不错,事实我们是全球性的危机,但如果你看一下各个世界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受到的影响以及增长下跌的情况,各个区域之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而且根据不同的行业受到的影响也不同。有些行业受到全球危机的影响更严重,所以我仍然坚信多元化,不管从地理的角度来讲,还是从行业的角度来讲,从客户的角度来讲,从供应商的角度来讲仍然是合乎道理的。中国以及亚洲,在复苏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现在这个复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次会议当中也提到了复苏,复苏的驱动力就来自于亚洲,尤其是中国。我完全确认在我们公司也是如此,在2008年,我们在中国的销售是8.2亿,我们准备要突破10亿,要充分抓住在中国的增长机会。可以说,我们公司整个价值的创造,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中国和亚洲。

穆瑟拉曼:

    您的问题非常有意思,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这是毫无疑问的。几十年的企业发展以及组织发展、国家发展当中,我认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认为并且相信全球化可以帮助我们对冲风险。你的收入可以放在世界不同的地区,而且你要进入世界不同的国家,以便确保你的增长、利润在长期以来是可持续的。我觉得这个理论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其实现在或者说过去几年所发生的情况,可能会让大家对这个理论有所怀疑,这也是我的一些想法。只有在这一次的衰退过去很长时间以后,当我们找到了解决方案之后,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新的经济理论,让我们知道什么才是该做的正确的事情。因为我也认为,我自己的观点,全球消费的性质有可能在未来几年会发生变化,因为大家都知道,美国经济恐怕有70%-75%都是依靠消费,而美国的消费者大概要占到全球GDP15%-20%,这一点有可能在未来也会发生变化,我不知道多快或多慢。但是我认为,因为这次经济衰退受到最多影响的国家包括美国、欧洲,那边的消费者就有可能更加保守,会有更多的储蓄,所以也有可能想到未来他们的消费会减少。而印度和中国这样的国家,她的增长速度很快,消费水平也会不断上升,这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达到平衡,因为美国消费占的比例太高了,尽管中国和印度的发展速度很快,但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弥补美国短缺的那部分,但新的经济理论会在未来出现,我也相信人们在不同地方做投资,对投资、市场进行转移,因为消费也会发生转变,不过你关于经济理论的问题非常有意思。

科奈鲁:

    说到多元化非常重要,但关键是你在什么地区才能适应公司的文化、公司的情况,这一点也非常重要。所以说,如果出现了经济周期,你要很好地控制它,这一点对任何企业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举一个例子,我们在印尼做项目,我们在那边建很大的工程,也包括基础设施,我们也会在铁路上运输煤炭。实际上我们做的就是十五、二十年的长期合约,但对煤炭来说,没有长期的交易或合约,未来10-15年当中,可持续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对于任何企业来说,如果你关注可持续发展,你才有增长,有多元化,有扩展,所以必须要有基础,有足够的收益让你增长,你的增长必须要在公司坚实的基础之上和范围之内,这样不会走得太远,或者说过多地应用了,或者走到了你能力的极限。

 

阿亚拉:

回到你提到的问题,我觉得规则发生的变化,亚洲金融[0.00%]危机没有影响到其他国家,但西方的经济危机对亚洲经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因此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公司对于政府来说最大的问题,可能以前要做战略的规划,现在不见得能够发挥很好的效果,在菲律宾、印尼这样的国家,国内经济比较强,这次就没有受到很大的经济危机的影响。对任何国家来讲,最大的问题是找好平衡,现在没有什么问题很容易解决了,企业、经济学家都要努力找到平衡,现在不是说你做好一件事就行了。以前我认为,我们要更多地参与全球贸易,但看一下最近菲律宾发生的事情,我们自己是做粮食的,这次危机当中有很多国家现在就很担心,我想2008年我们也出现了粮食危机,我以前觉得只要有自由贸易就可以解决供求问题。那时候我们去越南想进口粮食,但越南说不行,我们要保护自己的粮食,我们不能出口,菲律宾意识到自己出现了粮食短缺,我们以前认为一贯的思路,要去生产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但出口的国家把粮食出口门关上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这些问题也不像以前那么简单化了。我们考虑依靠全球市场还是自己自足,对于公司来讲到底要有大量现金捏在手上还是要进行更有效的投资,现在大家的情绪和心态,我们要更加保守这些,会让全球系统的速度慢慢放缓。大家可能想了,一定要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建立互相信任,未来有可能我们会发现有些变化的,过去我们看到自己的竞争优势,但未来必须要学会互相合作,而且找到相互之间的平衡,能够互相信任。这在全球危机情况之下,政府之间相互合作,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联合游戏,这是一个新的现实。但对于国家来说,是不是有强有力合作的工具,这是需要我们考虑的问题。

提问:

    其实我对你们刚才提到的问题非常感兴趣,我的感觉是很多CEO在经济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想到财务谨慎的战略,要抓住自己的核心团队,但很多时候这都是事后才想到的。我自己的观点,我也希望你们有不同的观点,我自己认为现在这个阶段当中,好的CEO应该尽可能让公司以最聪明的方法有利润去增长,要有新的方法去利用他们的资产,去展现并购的机会。我感兴趣的问题是,你们怎么让各个公司取得更好的超越经济危机的增长?

穆瑟拉曼:

    你说的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新的观点,我想又回到前面提到的公司,就是百年老店,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尝试性的东西,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壳牌做过调研,是美国教授做的调查,要研究百年老店的特点是什么,他们找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公司,发现这些公司有四个共通的特点,不管经济好还是不好的时候,这些经济都有特点,只不过经济好的时候我们忘记了基本面,我们忘记了历史的经验教训,或者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四个特点之一就是财务谨慎,财务谨慎不是今天才想到的东西,很多年以前就有了。第二个特点是社会的一部分,你是不是把自己想成社会的一部分,你能不能融入社区,第三点就是适应性,对技术的变化、市场的变化、消费者的变化,对适应变化能否有很快的适应性。第四点就是研究人员所说的帆船管理,也就是说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有一个集体探讨、合作的精神。但是当经济好的时候,当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很多人就会忘了这些基本的内容,会忘记他们属于社会的一部分,他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利润最大化,想到华尔街的分析师如何判断他们公司的发展,会在财务上做到谨慎,就会做很多的并购,以很高的公司买入公司,想着未来更加美好。所以说,其实企业的基本要素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改变,但是真正会带来问题的就是你偏离了企业的基本面,你是无法预测经济衰退的。

对于企业来说,它至少能够自己做好准备,但我们经常会忽略和忘记这些企业的基本要素,这是我的观点。

英凯师:

美国人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危机之后,我们必须为午餐买单。我们知道,有很多在危机之间的增长都是靠借债、融资,因此在危机之后很多公司就转为我所说的新型模式。事实上正如刚才阿亚拉先生所说的,我们要在不牺牲未来发展机会的基础之上解决危机的问题,就是说考虑那些成本削减的问题,还要考虑在我们行业当中因为是做化工产品的,是不是考虑到它对环境的影响,以及我们生产的安全性,运营的安全性,这些都没有任何限制,我们必须维护对研发的投入、对创新的投入,保持和以前一样的水平,因为我们相信,我们不能够因为危机牺牲我们的未来。当然对员工来说也是如此,我们没有减少对员工培训和教育的成本,因为我们坚信一旦经济危机结束、过去之后,钱并不是瓶颈,而真正能够推动公司向前走的是我们的员工。

阿亚拉:

我想再说一点,看看我自己有没有什么改变。回到我前面提到的关于合作的理由,我发现我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呢?比以前使用资本稍微更加保守一些了,但只是在小的方面。我现在更希望我们的高层能够更加地合作,共同应对风险,以前你去看市场上面,你肯定希望有更多的竞争,更加咄咄逼人,更加激进,这时候我们到竞争对手那边说,我们希望共同合作,这样可以减少风险资本,我们可以共同抓住机会,牺牲我们一些收益为了公司的未来,让大家都更加安全。我的头脑当中,至少我自己认为是比较聪明的方法,就是要减少在危机当中所投入的风险、资本,但同时又需要抓住市场上所有大量的机会,这样一种分享风险的、共同合作的,或者说愿意减少一些收益的,愿意放弃一些收益来获得更多增长机会的心态,是我自己经历危机之后的改变。

科奈鲁:

对于我们行业来讲,过去40年基本面没有改变,但大部分的人开始很忙,老是跑来跑去出差,相互之间没有去沟通,很少谈部门之间的问题,这时候沟通似乎减少了,大家不再表达相互之间的感觉,因为没有时间,实在太忙了,都在忙着做生意。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基本面,要沟通,可以不断地增长,可以多样化,但高层和员工之间的沟通是非常重要的。

提问:

    科奈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同意您的观点,沟通是非常重要的,您认为解决问题的最佳沟通方法是什么?

科奈鲁:

最好的沟通方法是我们以前做的方法,比如说做6个月或12个月的预算,我们现在先做3个月的预算,把东西稳定下来,然后做6个月的预算,最多做12个月的预算。过去我父亲让我做的是未来5年的业务计划,如果你只是侧重于几个月或者12个月的预算,你就会不断地沟通,不断地审查你的计划,这是非常有用的。

提问:

我并不是想问问题,而是想做一个评论,我们现在看的是经济问题,但这里还有一个行为上的问题。跟刚才科奈鲁先生所说的一样,一辈子的生活不可能都朝着一个方向,我们也经常说要谦虚,要听相反的意见,在经济不好的时候要听鼓励的话,我的感觉,我希望提供一些我的观点,很多时候我们的问题都是行为上所带来的问题。 

主持人:

我这里再问一个问题,我们的主题是讲企业的反周期战略,中国对你们所处行业的未来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大家都依赖于中国,大家都认为中国会发挥很大的作用,中国每年GDP10%,而且不管全球市场怎么样,中国总是形势大好。有一位非常知名的对冲基金投资者,他在美国,他赚了很多的钱,这次针对楼市特别是次贷,下赌注赚了很多钱,昨天在美国的一个访谈当中,他现在又尽可能在市场上对中国下赌注,他认为中国的地产泡沫很大,他在昨天的采访当中说到,从经济这个角度来讲,中国慢慢走向地狱,他是做对冲基金的,他很聪明。对冲基金的话说得非常直,如果从你们自己行业的角度来看,你们是不是心里面对中国的情况有点担心,把自己的公司赌在中国每年都会增长10%上?

英凯师:

我觉得最健康的做法,问问我们自己全世界各个地区推动的增长是什么,到底消费者需求是什么,你的商业模式不应该放在下赌注和打赌上。回到中国的问题,在经济上也好,在工业化的领域也好,以及在处理环境问题上面,我看到中国在处理发展上的速度是加速度,尤其和欧美相比,在欧洲我们通过教训了解到底可持续发展是怎么回事,人口的关爱是怎么回事,但中国的人口众多,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学会人家国家几十年学到的问题。一个国家的劳动力成本比较低,可以更好地把财富进行分配,此前在中国也正在打造社会保障网,我的看法是目前为止中国政府这方面管理得不错,而且我相当有信心,接下来中国仍然会做到这一点。我们不能组织世界上这么大一个国家追赶上我们在成熟经济当中享受到的繁荣,不管是汽车保有量、手机,还有人均塑料消费量等等。看一下统计数据,我们会看到很大的差距,所以这个列车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走了,我们比较有信心,中国和亚洲会以比较成熟的方式实现发展的。

穆瑟拉曼:

如果我看钢铁行业的话,要谈我对中国的未来有什么判断,我们知道钢铁行业是很多国家经济发展的引擎,我来谈谈我的发展。可以说中国钢铁行业的发展在过去15年的发展当中绝对让人叹为观止,因为人人都可以建桥、建路等等,但对于中国来讲有一定特别积极的是,如果我们比较一下欧洲在钢铁行业方面,大概七十年以来的发展轨迹,以及发展美国四、五十年代钢铁的发展轨迹,他们是怎么发展钢铁行业的。做了比较以后我发现,中国比较早期就借鉴了很多的经验教训,也就是说在环保方面,中国在比较早就采取行动,包括一些节能的措施。现在中国政府正试图给钢铁行业制定一些非常好的规定,那是钢铁行业目前在中国比欧洲和美国在其钢铁行业发展的相应阶段更加清洁、更加节能。中国钢铁产业现在已经达到5亿吨的产能,我认为应该会达到10亿,因为它有这种潜力,能够消耗得了。

印度也是如此,像这些国家必须都要经历土地、社会、经济、城市化等阶段,以及这些阶段所出现的问题,还有饮水、土地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认为中国对这些问题的处理还是非常好的,从钢铁行业的角度来讲,我至少看到他们是处理得很好的。因此我恐怕不同意你刚才所提到的想法,其实我认为中国的进步速度是很快的,我也看到印度的进步速度也很快,未来会发展得更快,我对这两个国家都很有信心。

主持人:

我们还是按照时间进行的,要感谢所有的演讲嘉宾以及各位提出的问题,谢谢。